無糖

给我一个拥抱,我丢掉我的车票。

我又想起他了。

在过去一千五百年冗长的岁月中,我想起洛基的次数两只手便足够。并不是我不爱他,而是:在一千五百年的任意一个角落都能够发现洛基的影子,以至于我从未思念过他,这于我是多余的。屈指可数的那几次,无非是他侵略地球、假死谎言……诸神黄昏的焚天烈火熊熊燃起的时候,我也确实的在思念他。稍等,这么算来不止两只手,再加上两只脚吧。

而现在的思念相较以往而言又过于沉重。比浩克毫不客气砸向我的拳头还要重上千百倍,几乎要压弯我的脊梁、碾碎我的骨肉,它正蚕食着我的心脏。神的一生有五千年,甚至更久,我想,我剩下将近五分之三的生命要浸泡在这苦涩与辛辣交加的情绪中了。这很糟糕,我明白。这是“思念”与“哀悼”,如果洛基有机会得知,一定会毫不吝啬地给予我长达三分钟以上的捧腹大笑。

我想到洛基,那两汪翡翠。那儿总是藏掖着恶劣的诡计、虚伪的谎言、幼稚或过分的恶作剧。我总觉得像极了点缀弗利嘉裙角的嫩叶,又像极了阿斯加德翠鸟灵气的瞳仁,还像极了中庭遍遍描摹的初春。它们常是小骗子忽悠人的惯有狡黠,偶尔会是嘶嘶吐信的毒蛇。我还想起他的舌头,邪神的银舌头过于灵活,舌尖抖落的字眼连串起来便是巧妙的言语。我不愿和他争吵,但我总是被迫攥着他整洁的领口粗声粗气地大声嚷嚷。他会趁我熟睡时用笔在我脸上画乌龟,或是在脸上大方写下嘲讽意味十足的字词,我曾因此将米奥尔尼尔把他压在了他的床铺上整整一天。但后来照旧。八岁那年的事情其实我没说完:他从小蛇在变成人捅了我一刀之后又用治疗法术把我治好了,但他给我留下了疼痛的阴影。现在但凡我瞧见翠皮蛇,我总是忍不住要拿锤子吓唬它。如果那是洛基,他一定会飞速地爬走。可惜它没有。

……我又想起了很多有关洛基劳菲森的一切,琐碎的、斑驳的,我总能在每次思念他时在一千五百年的回忆长廊翻出被遗忘的某处,最后献上一束给劳菲森的花。也许是玫瑰,也许是野花,他总归会嫌弃的。我仍在指望着梦中能够收到来自洛基的漂流瓶,瓶口兴许会塞上刀片,我在打开前会仔细检查的——至于内容,我猜他会如我上述内容那般狠狠嘲笑我吧,最后再画上一个犄角弯弯、凶巴巴的洛基劳菲森。或者他能够屈尊大驾光临我的梦境,……如果是那样,匕首必不可少,我得赶在他动歪脑筋前大踏步奔向他,给他一个拥抱,像我们之前做的那样。诸神啊,我已经开始想念那个拥抱了。

我想见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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